长相守
我走在悠远的时间长河边,你摇着小船从对岸向我划来
你说,天色已晚,这位夫人可要渡河
我看着你依然如千年以前真诚闪亮的目光
你的眼睛好像是一滩白色的漩涡,拉着我在里面沉溺
千百年了,你依然年轻如昔,好像依然是那个手持折扇的偏偏少年,微笑着站在杨柳树下,河边的水花都因为害怕惊扰你而不再跳动
千百年了,好像时间只记得我带走我的容颜把我淹没在寂寞的洪流里想念
千百年来,你可是摇着小船站在时间的尽头将你的思念流成岁月的河
你可记得,如今皱纹丛生头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便是千年前站在桥对岸与你相望的人
“这位船家啊,请问这是哪里?”
你笑道:“这是时间长河,是世间万物开始与结束的地方”
“船家你年纪轻轻,知道什么是开始与结束吗?你看那滚滚红尘从天幕泻下,多少青春韶华在
里面熬成了白发,又有多少悲欢在里面升华,我怎么没有看见它有开始和结束呢?
“这位夫人你看,那红尘流淌的尽头便是这长河,而这长河则是红尘的结束,我在这里摇了千年的船,阅尽世间悲欢,什么爱恨情仇,什么富贵荣华,经过时间的洗涤,都只剩下这自西向东的河水”
“船家,照你这么说,这万事万物到头来不都是一场空么?”
“倒也不是,比如有些人的想念,虽然经历了磨难与考验但仍然像四季轮回必然会到来的春天一样,即使经历了秋天的落叶冬日的寒霜,依然会在春天发芽开花结果,这想念就是一颗种子,到春天会开出花,即使后来你看到它的美丽已经凋谢与衰败,但是它却孕育着果实,而这果实更蕴含着种子,来年春天,更多的想念便在种子的包裹下破土,期待更强大的生命”
“这位船家,你说万事万物在这里都会终结,却唯独想念会越来越繁盛,老妇听起来好生无理,你既然将世事看得清楚明白,为什么单单认为想念是永恒的呢”
“这位夫人,我在这时间的长河撑了千百年的船,你可知我渡了多少人?”
“不知”
“一人,千百年我只渡了一人而已”
“这位船家,你这里不是黄泉路,也没有奈何桥,难道自你撑船之日起,我是你见到的第二人么?”
“夫人有所不知,千百年,不知多少人淌过这时间长河,但我渡的,仅我自己一人而已”
“此话怎讲?”
“夫人你看这河边芳草萋萋,落英缤纷,有多少人踏着自天幕泄入的红尘寻来,河对岸便是那桃花源,然而这等美景却无法打动寻来之人,我渡了无数人来,却又渡了无数人去,却没有人明白这时间万物之理,我在这千百年,真正渡的却是我一人而已”
“船家的话倒是有些意思了,你道自己是那西天佛主,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夫人可知你为何前来?”
“船家的话好生奇怪,老妇不过是踏错了地方,倒是你像知道我为什么来了?”
“为了找我”
我惊“老妇与你并不相识,何来找寻”
你笑“姑娘可是那杨柳岸边遥望的阁楼轩窗梳妆的女子?”
我怒“你看我白发苍苍皱纹丛生,这一声姑娘可叫得嘲讽,难道你是看老妇老迈不堪,故意嘲笑侮辱吗”
“姑娘莫生气,一别千年,你可知这千年来我在这时间的长河摆渡了多少次?你看这河道宽宽,却承载不了我对姑娘的想念,河水清清,我之心就似这清清河水,千年来未染半分杂质”
“你也知过了千年,千年的寂寞岂能言语,你依然是翩翩公子,而我的美丽却不再依旧,你看着时间在你船下流淌,它却不改变你半分,而我远在天幕另一边,时间却还是带走了我的红颜”
“我再此等待了姑娘千年,我每一天都盼着姑娘的到来,一盼就是千年,千年的真心又岂是容颜可以阻挡?千年之中我虽未能渡人,却在等待姑娘到来的时间渡了自己,姑娘可看见河对岸的桃花,你可知那桃花却是千百年第一次争相怒放”
“你是说那桃花从来没有开放过?”
“自我渡船起,从未见它开放,姑娘可知,桃花最是通人性的花,它只有遇到真正相爱的人才会开放,我等了姑娘千年,而在姑娘到来的这刻这桃花便争相开放,不正也告知了姑娘也寻了我千年么,试问千年的寻找和等待,千年的思念与记挂是区区容颜可以阻挡的吗?”
------这是我代礼立写的一篇字段,愿来生的长相守,不再是天上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