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驻在鄂中地区的我新四军十三旅,在开辟孝南湖区初步建立地方政权以后,决定派出三十七团和地方武装一起,攻打孝感城,煞煞日伪的威风,鼓鼓人民的志气。于是,8月8日夜神速地向日伪占领的孝感城“捅了一刀”。
孝感城位于湖北中部偏东,临近武汉,是水路、公路、铁路的三路“码头”。这里,当时是日军向鄂西侵犯的主要补给站。日伪为了控制这一地区,除了在孝感县境内各交通要道广设据点、哨卡外,还重点在距县城关八里许的火车站屯驻了重兵千余人。日寇在侵华罪恶目的支配下,常常派出大批日伪军四下骚扰、扫荡;极端残忍地屠杀革命群众,严重地威胁我根据地的人民生命财产安全。
为了中华民族的尊严,为了同胞们的安危,我们必须反击和牵制敌人。我13旅37团与饶民太同志领导的汉孝陂游击武装(约四百余人),拟联合进行一场袭击孝感城之战。
当时,在孝感以西陡岗埠的一间理发店里,我们焦急地等待着侦察情报,以便下定最后决心——打与不打!
由于我们经过一段时间的侦察,确切地掌握了敌人的装备和兵力部署情况。周志坚旅长等同志听了侦察员的报告后,作了详细研究与分析认为:一、城内敌人对我从茅庙集向外游动,毫无反映;二、敌人没有一丝紧张与异常动静;三、伪军政人员仍在按部就班地工作;四、老百姓出入县城赶集一如往常。基于以上四点,周旅长确信敌人根本没有察觉我们袭击孝感的计划。于是,决定8月8日夜袭孝感城。
8月8日上午,旅首长命令我带领一部分人(当时我在37团任保卫股长),从茅庙集出发参加执行这一任务。为了麻痹敌人,我们绕道60华里,来到陡岗埠待命。临近黄昏,我部沿着河边小路急行军赶到孝感西门外,隐蔽在护城河外的一片芦苇里。天黑后,按照预定方案,我率领的一部分人冲入西门;干净利索地消灭了敌伪警察1个班,其中1人欲逃,被我抓获。我们随即冲进小东门,直捣东门,插向飞机场、火车站。
在攻向飞机场的路上有一座宽于马路面的石桥,为了切断增援之敌的通道,我们决定炸掉这座桥。这样就可以造成城内敌人孤立无援,便于我军瓮中捉鳖。莫看战斗那样紧张,在应该如何炸掉这座桥的问题上,我们硬是冷静地做了文章。我们把若干炸弹、硫磺弹捆绑在一起,爆炸的威力是足够了。为了趁机造造声势——唤起百姓,惊吓敌人,我们还在这一束炸弹中加绑了各种颜色的燃烧弹。只听一声轰响,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放射出五颜六色的火球。敌人不晓得我们是用什么样的“新式武器”把桥炸毁的。
深夜,22点整,周志坚旅长发起总攻命令。顿时,孝感城各城门和城内各个角落枪声大作。狂妄至极的日伪军,做梦也没有想到新四军此时“从天而降”。处在昏睡中的敌人,赤膊短裤,乱作一团。我们的战士,只能从敌人手中夺枪,抓他们的人是很难的。因为当时正值盛夏季节,这帮家伙连热带吓,浑身是汗,滑溜溜的抓不住,跑掉了一些,被我们击毙一些。我所带领的一部分人,俘敌1人,缴获步枪“中正式5支”、“汉阳造”3支。
紧接着,我带着这只队伍从城内一条巷道插向城北,隐蔽在火车站通往县城关的公路两旁,准备伏击从火车站增援县城关之敌。不出所料,时隔不长就有大批日伪军从火车站向县城关扑来。我立即命令部队准备战斗。
狡猾的敌人已预测到沿公路而进,必然凶多吉少,他们便抄小路而来。我正为敌人未入我设的圈套而着急时,只见城内火光冲天,这是我部发出的撤出战斗的信号。于是,主力部队立即撤离孝感城,并焚烧了一座用一日军师团长命名的“宇岛桥”(即现在的南门大桥)。迂回两天后,我带领的一部分人满怀胜利的喜悦,在铁路东小悟山一带与主力部队会合。
莫看日伪有狂暴凶残的一面,但它也有狼狈不堪之时。我们这次战斗后,日伪在孝感四周布下了一个很大的包围圈,妄图将我全歼。但是由于敌人并不清楚我部实力情况,所以畏畏缩缩,战战兢兢,包围圈收缩速度之慢,近乎爬行。孝感城内之敌,更是惊慌失措,分崩离析,个个只顾自己保全自己,各股敌军都象缩回脑袋的乌龟。次日上午九、十点钟,守飞机场的不管守火车站的;伪警察大队不顾日寇宪兵队。各敌人的援军从四面八方进入孝感城时,我们早以撤离几十里之外了。
在总结这次“夜袭孝感城”的会上得知,我37团和地方武装并肩作战的战绩是:除伪县长朱坤宇等逃跑外,歼灭日伪军50余人,俘虏日寇1人,1名日寇军曹惊恐而死,日宣抚班长小松毙命。同时,火烧了日伪部分据点及3辆汽车,缴获了大批武器弹药和2船布匹等物资。
这场战斗,向孝感城的敌人捅了一刀,震动了武汉日伪军总部。这就叫“打在儿身,疼在娘心”。
1984年10月
(作者何辉系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炮校某部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