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曹仪征    时间：2009-11-19   来源：杂文报2166期

    1987年初，胡耀邦突然辞去了党的总书记后，一连十几个月终日不语，久久沉默着，独对晨曦和落日。许多朋友和部下要来看望他，都被他一一婉拒。家人担心他的健康，怂恿孙辈逗他做游戏，他总是“走神儿”。逗他打牌，他打着打着，“会突然把牌一推，说：‘没意思！’然后转身走开。”（满妹：《思念依然无尽一一回忆父亲胡耀邦》第3页）

    他“默默地翻阅了自已从1977年再度复出以来的全部讲话、文章和批示”他“再次通读《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同上），显然他在思考，在梳理：他在改革开放之后做了什么？他究竟错了没有？究竟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辞去总书记职务？......思考他的辞职，思考他的、别人的.....他定然有些迷茫，不然，依据他的开阔的胸怀、生性的开朗和他善言的个性特点，他不会选择沉默。

    国人只要不健忘，不糊涂、不违心、对胡耀邦在改革开放过程的功绩自有公正的评说，胡耀邦的心里也定然清清亮亮。他的沉默正是他无奈的表达，无言胜有言的表述。

    1988的秋天，胡耀邦想念家乡，回故乡一趟。尽管这是一次低调的休息之行，但所到之处，百姓一认出他，总是自发地发出热烈的掌声，总是围上来握手问候，总想同他说几句话。一位女同志对他说：“我要向您提几点意见。现在党风很不好，群众还提不得意见，不知道您了解不了解，我可是看着您才说这个话的。我是党员，但是共产党腐败了，没希望了，我要退党。”（同上书第7页）这位女同志说话是够大胆、够敏感的了。胡耀邦以他过去的身份和现在的境况，他是不便作答的，只说：“党章规定，个人有退党的自由，”党还“是有希望的”。但在他心是必定激起一阵波澜。

    胡耀邦在家乡不无感叹：“我这辈子有两个没有想到：一个是没有想到被放在这么高的位置上；一个是没有想到在我退下来以后，还有这么个好名声。”（同上书第8页）

    “两个没想到”，让人们越来越思念胡耀邦。他没有想到有“这么高的位置”那么过去的他又想些什么呢？毫无疑义，他只想的是为百姓谋幸福，想的只是一切为人民，没有想的是当官做老爷，没有想当上总书记，更是绝对没有想到当官捞好处。要不然，他的亲哥哥胡耀福还会一直是个农民吗？在胡耀邦这次回湖南的时侯，胡耀福还会用装尿素的土里巴叽的塑料袋装满“红南瓜和干茄子皮、干苦瓜条、干刀豆条”（同上书第10页），特地背过来给胡耀邦“送礼”吗？今天大大小小的官员还有几个有这样当农民的亲哥哥？

    胡耀邦的沉默深思，突然离开了这个世界，没有把他的所思所想留给人们，实在是一大损失。